我 39 歲,台中主治外科 5 年。值班完最不想做的事,就是跟一個我要花力氣解釋我自己的人聊天。
這是我來包養網的原因。不是找伴侶,也不是找解藥,是找一個能讓我不用解釋自己的人。
我跟前任交往 4 年。她常問我:「你今天有想我嗎?」「你為什麼那麼晚回?」「你為什麼那麼累?」我當然想過她,但每天值班 14 小時,回到家只剩下幾個小時睡覺,我真的沒有力氣每天表演關心。我們最後分手,不是因為不愛,是我已經沒有任何情緒能量可以交出去。
醫師:下班後不想再處理另一套情緒工作
醫師這種工作,最麻煩的不是單純忙,而是時間永遠不屬於自己。門診、手術、值班、臨時狀況,原本答應好的事可能隨時被打斷。一般戀愛需要固定回訊息、交代行程、處理對方的不安,這些事情本身沒有錯,但對值班完的我來說,每一件都像另一個工作。
那之後我休息了一年,本來想說也許就這樣不要找了。後來一個一起跑刀房的學長介紹我到甜心花園,說我這種上班型態,這個模式比較合適。
第一次見面是在台中七期一家咖啡店,禮拜三下午 3 點。她遲到了 30 分鐘,傳訊息說捷運卡了,不好意思。換成以前的關係,我可能已經開始處理一堆情緒:為什麼遲到、要不要擔心她、是不是應該繼續等。她到了之後只說了一句對不起讓你等,就坐下來開始聊,沒有戲,也沒有把遲到變成一場需要安撫的事件。
我們聊了 1 個半小時。她在做行銷,剛升 senior,最近在做一個快消品 campaign。我跟她聊這禮拜開了一台困難的刀,她聽得很專心,也問了一些醫療上的問題。走的時候我給她車馬費 4000,她收下說謝謝。沒有問下次什麼時候再見,也沒有要求我立刻加 LINE。就這樣。
那一刻我知道,她大概懂我要的是什麼。
我們現在月結 6 萬,每月見 3 到 4 次,多半是平日午餐,偶爾週末過夜。最重要的規則是,她從不在我值班期間找我。我把班表告訴她,一週兩次值班、一次半天門診,她就把那些時段當成 Jason 不存在處理。下班後我不是一定要回什麼訊息,也沒有「為什麼你都不主動」的內疚感。
她曾經說過:「我不是你太太,我不需要你下班還向我報告。」這句話我聽到的時候,心裡是真的放鬆。
我認識的醫師很多都有同樣的痛。不是不想愛,也不是沒有能力照顧別人,是工作把可以拿來談戀愛的那部分先用光了。值完班回家只想吃一頓安靜的飯,已經沒有力氣再猜對方是不是不高興。
我不認為我們是替代戀愛。戀愛要求情緒投入、未來規劃,甚至雙方家庭整合;我們這種相處只要求互相尊重時間,雙方都覺得舒服。以後如果我準備好了,要談戀愛是另一階段的事。現在的我需要的是不被消耗,而這個關係剛好給了我這一點。
工程師:把時間留給可預期的相處
另一個工程師朋友的情況也很接近,只是他的問題不在值班,而是每天把時間耗在工作和無效社交上。
他 34 歲,在新竹科學園區做後端工程師 8 年。前陣子 AI 股漲了一波,他賣掉一部分股票,手上現金多了不少,工作也沒有以前那麼常加班。錢突然有了,時間也多了一點,但他發現自己不知道要怎麼使用這個空檔。
他試過 Tinder。一個月每天滑兩百個 profile,配對到五個,聊到一個,最後連一次見面都沒有。他不是不會聊天,而是覺得雙方步調差太多。對方在意的事他覺得無聊,他在意的事情,對方又覺得太宅。
朋友介紹他到甜心花園後,他發現這種相處模式比較適合自己。目標清楚,不是要結婚,也不是要日久生情,就是找一個合適的相處;節奏可控,雙方都不會一直黏著彼此;金錢也明確,不用猜誰應該請客、不用糾結對方到底期待什麼。
他特別找住竹北或新竹市、喜歡運動的人。後來配到一位 25 歲、住竹北、以前打過大學羽球校隊的女生。第一次見面沒有安排很正式的晚餐,而是直接在竹科附近的羽球館打了一個小時。打完去吃拉麵,整場約會自然到他忘了這是包養見面。
他們現在每週打羽球一到兩次,下午 2 點到 4 點,打完吃飯;平日再約一次,多半是他下班後,她帶他去吃一些自己沒去過的店。月結一開始是 4 萬,三個月後他主動加到 5 萬。她沒有問,也沒有抱怨,但他自己覺得這樣的相處該給更多。
他們從不過夜。這是他的選擇,不是她要求。他說目前這個距離剛剛好。
兩種職業,共同的時間與情緒需求
工程師和醫師看起來是兩種不同的人,一個寫程式,一個在醫院處理病人,但他們真正缺的東西很像:時間被工作切碎,生活圈很窄,還要一直扮演一個有能力、有精神、可以處理所有事情的人。
工程師在意的是不要把時間花在猜測和無效約會上,所以會先確認目標、節奏和金錢。醫師在意的是值班期間不要被打擾,下班後不用再處理另一套情緒工作。兩邊的說法不同,最後想要的卻都不是轟轟烈烈,而是一段可以預期、不用一直解釋的陪伴。
這也是為什麼對高工時的人來說,真正重要的不是對方講得多會體諒,而是她有沒有在行為上尊重時間。會不會在你值班時連續傳訊息,會不會每次臨時改行程都要你花力氣安撫,會不會把見面變成另一種考核,這些比一句「我知道你很忙」更容易看出適不適合。
明確規則,讓相處回到剛好的距離
我不會說這條路適合每個人。有人需要的是戀愛、家庭和每天都要報告的親密感,那就去找那種關係。只是如果你跟我一樣,每天值班完只想安靜吃飯;或者你跟那個工程師一樣,賺得不錯卻不想再把時間丟進沒有結果的聊天裡,那麼明確的相處規則,確實可能讓生活簡單一點。
現在第 11 個月了,我們還在。下週她要陪我過 39 歲生日,會訂一家我之前想去、但一直沒時間訂的法餐。我們不特別慶祝情人節,也不會為了過年改變彼此的安排。但她記得我想去那家餐廳,這就是我說的剛剛好的相處。
工程師朋友現在也還在繼續。上週六他們打完球去巨城看一部她推薦的法國片。他本來以為電影應該還好,結果意外覺得不錯。他說,自己不是被她改變,只是她讓他發現,原來他也可以讓自己慢一點。